案例:Duchesneau 与 McCullough

美国有一对聋人伴侣专门生育了一个聋人孩子。Sharon Duchesneau 和 Candy McCullough 选择了她们的朋友作为精子捐赠者,其家族已有五代人是聋人。和聋人社群中的许多人一样,她们并不认为失聪是一种残疾,而是其文化身份的核心。

伤害 (harm)

当一个行为使某个人相比于该行为未实施时的状况变得更糟,那么这个行为就伤害了这个人。

Duchesneau 与 McCullough 是否通过刻意选择限制孩子的能力,从而「伤害」了孩子?

=> 否。在这对伴侣选择精子时,孩子并未存在;如果她们没有做出这一选择,被生下的将是另一个孩子。既然被伤害的对象在行为实施时都不存在,又何谈伤害?

如果 Duchesneau 与 McCullough 在孩子出生后,使用无痛的方式使其失聪呢?

=> 是,这属于「伤害」的范畴。

非同一性问题

这直接引出了道德哲学中至今无解的问题:非同一性问题 (The Non-Identity Problem)

两种能源政策:1. 风险政策 2. 安全政策
在至少未来三百年内,这两种政策都是完全安全的。
风险政策将核废料埋藏在未来几个世纪内不会发生地震的地区。然而,由于这些核废料将在数千年内保持放射性,在遥远的未来仍然会存在风险。安全政策则不存在这些未来风险。
如果我们选择风险政策,未来一个世纪的生活水平将会略有提高;如果选择安全政策,我们的生活水平依然良好,但不会额外提升。

我们选择了风险政策,过上了比安全政策更好的生活。

然而,在许多个世纪之后发生了一场灾难。由于地表的地质变化,一次地震释放了核废料中的辐射,导致成千上万人死亡。

选择风险政策是错误的吗?

注意,选择风险政策并未伤害任何人:考虑到能源政策的深远影响力,若我们选择了安全政策,在风险政策中死去的人们本就不会存在,也就无法说他们因为我们的选择变得比原来更糟。

无害恶行 (harmless wrongdoing):即使某个行为没有伤害任何人,它仍有可能是错误的。

=> 这是如何可能的?这似乎违反了不伤害任何人 = 没做错事的道德直觉

功利主义判断:正确的行为是最大化总体福祉的行为;选择风险政策带来的福祉(近一个世纪生活质量的提高)无法抵消其带来的痛苦(成千上万人死亡),因此选择风险政策是错误的。

=> 使用功利主义判断会导向一个可怕的结论 (The Repugnent Conclusion)

对于任何一个所有人都拥有极高生活质量的可能人口,总会存在某个在规模上大得多的、可以想象的人口;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,这个更大人口的存在会更好,即便其中每个人的生活都只是勉强值得一活 (Parfit, p. 388.)。

另一个方向:刘慈欣的终产者。